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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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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葆玖走了......  

2016-04-26 09:59:24|  分类: 看世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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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好几位朋友发微信:梅葆玖走了!

     梅葆玖是梅兰芳先生的小儿子,也是唱京剧旦角的。

    现在除了梨园界,除了痴迷于京剧的朋友知道梅兰芳的人没有多少,谈论他的人更没有多少,可是在四十年代,五十年代一直到六十年代,梅兰芳的名字真的是妇孺皆知。

     那会我家还在迎泽大街住,那会我还没上学。在院子里玩耍听下班回来的大人说:梅兰芳来太原唱戏了,在长风剧场。想看他戏的人真多,好多人带着铺盖卷连夜在剧场门口排队买票呢!大人们又说:梅兰芳坐着轿车从迎泽大街过,马路两边站满了争着一睹他风采的人,看到的人说:梅兰芳穿中山服,地地道道标准的男人,他一直微笑还朝大家伙挥手呢!

     那会太小,记住了大人们说的话,却不知道这个男扮女装的旦角怎么会如此受人们欢迎?

     63年,我已经上小学五年级。暑假有返校日。返校日就是回学校和老师同学见见面,打扫一下卫生,拿拿积攒了一个假期的少年报。打开报纸其中一份报纸通栏标题:戏剧大师梅兰芳因病去世!还有照片,穿中山装那张。看完心里咯噔一下,那咯噔的感觉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对一个生命突然离世的恐惧和惋惜,其他的知道不多。

     真正知道梅兰芳更多事情,得益于章诒和写的文字。

    章诒和是大右派章伯钧的小女儿,就职于中国戏剧研究所,对戏剧历史,各派名流知之甚多。因此在她推出以描写父亲等人的《往事并不如烟》以后,又推出另一本书《伶人往事》。

     抛开政治观念和个人恩怨,章诒和文字确实优美,是那种精通古典诗词熟练驾驭文字的美,在,伶人往事。里她提到了程砚秋、尚小云、叶盛兰、叶盛长、言慧珠、杨宝忠、奚啸伯、马连良......唯独没有写梅兰芳,她说“梅兰芳是一座高山,高山仰止,她不敢随便写怕写不好。

     就是在写以上伶人的时候,文字中也提到了梅兰芳,提到了梅兰芳的妻子福芝芳。解放以后梅兰芳唱戏的机会少了,被迫抛投露面的机会多了。梅兰芳是个儒雅人,不愿做的事情不会拒绝比如开会,比如会见外宾。他不精通政治却被迫卷入政治。1957年反右开始,小生叶少兰兄弟相继被划为右派并召开批判大会。戏剧界同仁都得上台发言表态,这是梅兰芳最不愿意做的事情但不做又不行。梅兰芳上台了、发言了,但他的发言和他的人一样充满温情。他通信车费的说:叶家兄弟你们堕落成为右派,实在不争气,实在愧对自己的老父亲。他还说:会议结束我马上就要去西北演出了,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够听到你们哥俩浪子回头的好消息。这番话虽然不是坐在台底下的领导们想听到的,但是梅兰芳总算表态,也算给了领导一个很大的面子。

     梅兰芳最为人美谈的是他的义气和仁义。那个时代梨园界的人都讲义气,一人落难众手相帮。帮人最多的是梅兰芳。梅兰芳去世以后他的妻子福芝芳继续这样做。

    比如马连良去世以后,他的妻子因为家被抄被封无处可居,大冬天没有棉衣穿,吃饭都成了问题。福芝芳二话不说把她接到家里在一起整整住了三年。三年以后马先生妻子去世,又无处埋葬。福芝芳又把梅家的墓地让出一大块来。

    梅葆玖说:梅兰芳去世以后留下的资产过亿,他的母亲福芝芳全部拿出来捐献给了国家,因为她相信交给国家保管比交给子女保管好的多!

    章诒和把过去伶人之间这种落难之际相互扶持,相互包容称作人性和人情。她说:当下社会缺少的恰恰是人性和人情。

    前几年导演陈凯歌拍出电影《梅兰芳》。从剧情里我们知道了梅兰芳的许多事情:比如从小学戏他并不是最好的材料却是最用功的。比如日本人来了他蓄须明志拒绝演出,日本人一再威胁恐吓他就自己给自己打伤寒针以此应对,日本人占领上海几年他在家里画画写字几年,一场戏也没唱过。比如他是最早把中国京剧推向世界的,在美国在日本演出多场,所到之处广受欢迎。当然电影还用很大篇幅描述了他和孟小冬的恋情。那部电影叫我记住了余少群,黎明。还有扮演十三爷的,当然还有扮演孟小冬的章子怡。

    这个世纪初,我去过报国寺梅兰芳故居。那是一座不大的小四合院。正房是梅兰芳居住的地方,沙发、床、桌子都还在,东屋、西屋和南屋都改为陈列室,演出的戏服悬挂在墙上,演出的剧本,剧照、海报陈列在柜子里,最著名的应该是《贵妃醉酒》《白蛇传》《穆桂英挂帅》还有《天女散花》。剧照里梅兰芳用他上挑的眼神和眉毛注视着参观者,那张端正的脸因为演出被厚厚的脂粉遮盖着,还有特有的手势和姿态。说老实话,我不太喜欢扮相后的梅兰芳,我更喜欢生活中的梅兰芳。喜欢他身上的儒雅端庄。据说他不仅精通戏剧,甚至对绘画,书法,古文诗词的造诣也属一流,更为后人称道的是他的为人和处世。

     据说当年梅兰芳家中往来皆鸿儒,出入无白丁。出出进进梅家的人都是响当当的各界名流。

     陈凯歌父亲是电影导演,不知什么原因,小小的陈凯歌在梅家住过数日。他的印象里,那个儒雅的男人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很少说话。

     那个中午我也坐在梅兰芳故居的院子里,头上那棵大树,从枝枝叉叉穿透的阳光在梅家小院的地面上跳跃着、斑驳着,阳光中思念着这位远去的大师!

     题目是梅葆玖,却写了他的父亲梅兰芳。因为通过文字我了解梅兰芳超过梅葆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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