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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活着》赏析:我们只剩下了“活着”  

2016-04-15 20:05: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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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赏析:我们只剩下了“活着”

阿赛尔 于 2016/4/15 14:40:45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影视评论

    《活着》赏析:我们只剩下了“活着” - 非专业流浪者 - @浪迹天涯@随风而逝@@随遇而安@
 
    《活着》海报。1994年海外上映,导演张艺谋,片长2小时46分钟。

    文/阿赛尔

    据说《活着》是一部禁片。正因为它是“禁片”,才勾起了我的兴趣。这年头,你不禁,我可能永远不看(我对国产片兴趣不大);只因为你禁了,我就必须看,而且看得投入、深入,从导演,到演员,再到小说,再到背景和电影的发行、获奖、背后故事,统统给翻了个底朝天。

    在几乎所有电影类评论网站,这部电影的得分都高高超过8分,甚至达到了9分的罕见水平,真实表明了广大观众对该片的评价,表明了观众们的价值观取向。这样的事情屡屡发生在神州大地,的确值得我们思考。你所反对的,正是广大民众所热爱的,你不觉得自己正在跟时代和民众严重对立么?你不觉得自己就是自己常说的那种“阻挡历史车轮前进的螳螂之臂”么?

    这样的电影,你如果你不看,真的可以说你是白来一世了。在历史的进程中,人生的机遇并不多,能赶上这么一部电影,你却忽略过去,就像你明知道地上的那块砖头是金子却故意不要一样。因此说,如果你还算个影迷,总要一观此片,至少了解一下别人为什么会给它如此高分数的原因吧。

    但我看了之后,却在艺术上收获甚微,颇感觉它清淡如水,平铺直叙,如同绘画中的那种常见的模式化写生,中规中矩,一切都是清晰的,到位的,很精致,但就是没什么亮点;但是,它强大的内涵,却透过这种清淡如水的艺术形式,点点滴滴地在平铺直叙的情节中逐渐展现出来,慢慢浸润你的心房,等看到富贵嫁女儿的时候,我一个堂堂男子汉,竟然嚎啕大哭,热泪横流,肯定是嘴歪眼斜,形象吓人。万幸,我只是独自一个人看,如果坐在影院里,我肯定要跑出去痛哭一场了。

    我一收自己那颗苛责的艺术鉴赏之心,伴随着情节的演进,努力让自己思索这部电影的闪光之处。看到最后,我已经明白:原来这部电影就不打算在艺术手段上搞什么花样的,因为这就是我们的真实生活,如果在此搞了花样,岂不是侮辱了我们自己——我们的真实生活中,真的会有如花似锦的形式么?每天遭遇的,不就是这么在平平淡淡中被残酷折磨,以至于麻木到了认为自己总算活着而幸福呢?于是,这部电影的价值,就一下子倍增起来,让我的那点小资情趣,变得猥琐不堪。

    在如血如火的真实面前,我们的装腔作势,不值一钱。唯有真实的东西,才会真正地演绎着,推进着,伴随着我们的人生旅途。

    《活着》讲述了一个新政权前的富家子堕落败家,新政权后平淡生活的故事。福贵(葛优饰演)是一位三代单传的富家子,但他嗜赌如命,被人在赌场上算计,输光了所有家产,气死了老父,只得带着病母和妻女,从豪宅迁居到破败的小房。他浪子回头,重新生活,变成了一个朴实的中国人,跟遍天下的普通老百姓一样,他能吃苦,怕惹事,爱家爱亲人,不求升官发财,更无所谓“闻达”和“显贵”,只随着时代的脚步,一步步地生存着,变老着。他和他温顺善良的妻子家珍(巩俐饰演)几乎处在了新社会中城镇居民的最底层,但能活着,平安无事,他们便觉得幸福无限。

    这可谓是中国人普遍的欲求,但这也常常是被一些热衷批判国民性的文人们所痛斥的“素质差,不去追求民主自由,只会逆来顺受,却从不去主动反抗”。批判国民性的文人们常常就此结论说“所以中国人这么倒霉,都是自找的。”他们会举例成功的他国国民情况说,“看看某某国人民,是如何素质高的,是如何起来反抗的,所以人家才有民主自由,那都是人家高素质的努力结果”。这个推论我还真的难以反驳,因为我也明白,一个社会制度的形成和改变,是不可能没有民众的作用的。

    但为什么中国人会这么麻木呢,这么低素质呢?看了《活着》,你会明白,并不是你真的无所求,而是因为你无法求,求不得。在时代的大潮中,芸芸众生只是一个活着的符号,被政治、社会等等诸方面推动着,拥挤着,逐渐地变成了时代下可有可无的一枚细胞,有了你社会并不见多,没了你社会也不见少。地球离开谁都会正常运转,别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这对活在中国大陆的中国人,恐怕是最深刻的生存哲理。于是逐渐地变成了一棵草,一块砖头,一片树叶,卷进大潮中,随着潮流前进。如果你想另类,变得不同凡响,那就会被挑拣出来,活活弄死,然后给抛弃掉。比如,苦心孤诣费尽心血谋得富贵家产的龙二,终于住上了豪宅,过上了富贵以前的生活,从二流子变成了上等人,但就因为他如此突出、另类,新政开始就把他枪毙了,一共打了五枪才死亡,致死都大怀不甘;而与富贵有生死之交的春生,当上了长官,也在文革中老婆自杀,自己面临自杀还是忍辱偷生的选择。就连小小的镇长,一生油滑无限,极尽逢迎之能事,上情下达,下情上达,勤快而忠实,仍然被权力给踢出队伍。

    这样,无欲无求的福贵,反而成了生活中的智者,成了某一种的成功者。但是,时代的大潮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个人呢,因此,影片和小说,只好用了那种常见的“无巧不成书”的常规手段,很低俗地把很多悲剧,融合到福贵的人生中,让很多的巧合灾难,浓缩在福贵身上,这才有了电影的戏剧化冲突。他好不容易生了个男孩,却在疯狂的大跃进大炼钢铁事故中死亡;他仅剩的女儿,童年时因为贫穷无钱治病而致哑,后来又在难产中死亡。这些都统统可以说是巧合,从艺术手段上说其实是很难让人服气的,多少也违背了小说和电影的“平淡如水的活着却也艰难”的初衷。因为巧合并不是必然,只是偶然,那么,如果没有这些巧合,福贵的日子会如何呢?

    所以,我在艺术上对小说和电影的评价并不高。但我真的无法否认它之中所透出的那种“必然”:即使福贵不遭遇这些巧合,他的生活就会好了么?

    不会的。或许他的儿子有庆会平安长大,那也不过变成了一名文革中的红卫兵,要么去打砸抢,要么被打砸抢;或许他的女儿不会在难产中死亡,那么也不过变成了另一个家珍,仍然是要在时代潮中求得最基本的“活着”而已了。

    但就是这么求得平淡地“活着”,谁又能得到呢?电影中所展示的福贵的惶恐,天天的一脸猥琐和装孙子,也未能获得平淡的活着。由此,我通过这部电影,明白了我们为什么会这么猥琐,这么低劣,这么垃圾。不是没有追求,不是没有欲望,但谁又能突破时代的桎梏和碾压,在看不透的时代背景下,变成另类呢。大炼钢铁的时代,福贵和街坊们那种发自内心的热情,对“赶英超美”的真挚相信,对“大食堂”的满意,都是非常真实的。我们不能指望福贵这样的普通人懂什么“哈耶克、经济论、市场论”,具有什么社会批判精神;他们只相信你们这些高层人具有智慧,是可以领着他们走向幸福的,这没什么不对的。正是你们这些具有知识和权力的人欺骗了他们,又玩弄了他们,还折磨了他们,反过来又说他们低素质,才让他们如此倒霉的。

    因为在你们的重压之下,他们所有的欲求,就只剩下了“活着”,但也没有得到。

    阿赛尔,凯迪论坛·影视评论,2016年4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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