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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细语

白桦林里风吹过......

 
 
 

日志

 
 

一本书、一段段日子、一些人  

2010-04-11 18:37:22|  分类: 过去的时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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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本书《大江大海1949》,想起了记忆中的一段段日子,还有一些人。

 和书中描写的国民党老兵一样,我的大姐、姐夫也是1949年随国民党军队退守到台湾的。

  48年,大姐17岁,嫁给25岁的姐夫、当时他是国民党的空军。新婚刚一个月,就接到部队命令,开始撤退。从太原走的那天,秋雨绵绵,妈妈抱着最小的三哥,紧紧跟在大姐后边,眼睁睁看着大姐走进机场、走上飞机,妈不知道,这就是她和女儿的诀别,从那时开始,一直到妈妈去世,大姐生死不明、音信全无。“我送她走,我一声声叫她,她连头都不回、连头都不回”这是记忆中妈妈常对幼小的我讲的一句话.后来我知道,不是大姐不回头,是不敢回头。从此在机场,大姐再不回头,她说:受不了离别的眼泪和撕心裂肺的眼神。走向生命终点的妈妈,衰弱的睁不开眼、说不出话,就在咽气的那一刻,突然睁大眼,看着围在她身边的我们,叫的却是大姐的小名。

  87年,蒋经国解禁,允许老兵回大陆探亲。大姐和姐夫是第一批回来的。已是寒冬,正在单位上班的我,被弟弟告知:“你快回家,大姐、姐夫从台湾回来了,我还得去叫二姐”就匆匆走了。单位离家不远,只有十几分钟路程,不知是兴奋,还是讶异,我却腿软的走也走不快,直到看见左邻右舍水泄不通地围着两个与我们穿戴不同、头发花白的老人,听见有人招呼:你小妹妹回来了,你小妹妹回来了。大姐看见我,说了句:“这就是我小妹啊,个子好高”我们一母同胞的姐妹才得以相认。我把姐姐姐夫领回家,晚上,爸爸、二姐、弟弟我们全家十几口人第一次全体团聚。这次团聚,距姐姐离家已经过去39年。只是回家的大姐,再也见不到妈妈,见不到她的三个弟弟、一个妹妹,战火、饥饿、离乱夺走了他们的生命。曾经和她生活在一起的只剩老爸和二姐,围绕她的还有素未谋面的我们。

 97年,我们去台湾探亲。大部分时间住在台中大雅乡大姐家中。这里是眷属村,居住者大多为四九年随国民党政府撤退到台湾岛的老兵。这些少小离家的游子,多是六、七十岁以上的老人, 因为姐夫的关系,我们认识了老兵中的董大哥、李大哥。

  董大哥从一个青年、壮年到老年,整整在国民党军队里干了四十年,四九年,随部队退到这块孤岛上。不知是他思乡情结太深,还是受传统影响,一直没有成家。在部队和弟兄们出生入死,退伍后仍和几个未成家的老弟兄们住在一起,大家各自拿出些钱,维持一日三餐,以喝酒、打牌消磨余生。若干年后,传来董大哥自尽的消息。我眼前总晃动着那张慈爱的笑脸和递给我的瓜果,久久无无语......    

  李大哥爱说爱笑,常常是人未到声先到。听别人讲,退伍之前,李大哥的军衔还不低呢。可现在他也象所有赋闲的老人们一样,无所事事。那几天一早一晚,总见李大哥拿着笤帚将村里的街道扫得干干净净,精心伺弄街道两旁的花草。那些天我不只一次地见到这位前国民党上校在浇水剪枝。

  还有一位老兵年事已高,头上白发稀稀落落,牙大多已掉,说话走风漏气。天黑时,他穿红t恤、白短裤,背一挎包,走进姐夫家。退伍时他认了干女儿,年老体衰后被干女儿赶出家门,那天他从台北回到台中,本想留宿大姐家,但那晚我家人口众多,实在没有条件。只见他在客厅里拿着电话四处求援“喂、喂.....”常常对方听到他的声音,电话啪的一下就被挂断。

  我的姐夫,从浙江老家出来时,只有14岁。14岁的孩子考上航空学校,离别了爹娘。45年后的87年回到故乡的姐夫,只能跪在爹娘的坟前放声痛哭。

  这就是1949年退到台湾的老兵、因为一个决定,走进军队,在硝烟和战火中没有了青春,没有了最好的年华。老去后,在那个孤岛上没有家、没有亲人、寂寞、落魄、潦倒......

 龙应台说:片刻的决定,都可能是命运的转折点,上了船就是一生。

 龙应台说:每一个挥别和出发,预言的都是个人难以掌握的未来。

 龙应台说:.......所有被时代践踏、侮辱、伤害的人,都是我的兄弟,我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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