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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台湾(4)  

2009-09-13 09:28:01|  分类: 游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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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眷属村的故事之二

 

                                                               老  兵  们

                                                                                  ——董大哥  李大哥  张大哥

 

几位大哥都是老兵,和姐夫是邻居,也曾是同事。有了这层关系,得以和他们同桌吃饭、聊天。董大哥慈眉善目,白发,白须,还有几根翘翘的长寿眉,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他是十七岁从河南老家当兵的。一口酷似河南豫剧道白的口音字正腔圆,叫我这个中原后裔听了感到分外亲切。    ·

    董大哥从一个青年、壮年到老年,整整在国民党军队里干了四十年,战争让他到处漂泊,足迹遍及祖国多半个江山。四九年,国民党兵败如山倒,最后大哥随部队退到这块孤岛上。不知是思乡情结太深,还是受传统影响,董大哥一直没有再成家。在部队和弟兄们出生入死,退伍后仍和几个未成家的老弟兄们住在一起,大家各自拿出些钱,维持一日三餐,以喝酒、打牌消磨余生。董大哥没有告诉我他为什么没有在台湾成个家,可我知道在有限的人际交往中,真要找个贴心贴肺、居家过口子的老伴,毕竟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以他耿直的脾气,他是绝不会在自己的终身大事上随波逐流,马虎将就的。但从董大哥打量我们慈爱的眼神中,我却分明读出一种对故乡人的慈爱和厚道。

    李大哥爱说爱笑,常常是人未到声先到。听别人讲,退伍之前,李大哥的军衔还不低呢。可现在他也象所有赋闲的老人们一样,无所事事。在眷属村居住的那几天,一早一晚,只见李大哥拿着笤帚将村里的街道打扫得干干净净,  又精心伺弄街道两旁的花草。和咱们这里不同的是,街道两旁的花草并不是人们刻意栽种的。一粒种籽下去会蔓延出好大一片来。我不只一次地见到这位前国民克上校在浇水剪枝。当他听我说起漂亮的凤尾竹在北方是娇贵地养在花盆里,摆在客厅中时,感到十分惊奇。特别是听我说,剪一枝插在水里就能活,竟在我离开的那个早上将十多枝剪得整整齐齐的凤尾竹枝杆用绳子绑好,早早地放在大姐家的院子里,说是叫我带回大陆种养。李大哥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台湾这个屁大点的地方,公鸡打鸣也是个新闻。”好几年过去了,这句话仍在我耳边回响。

    张大哥娶了个地地道道的台湾籍女子,两口子相敬如宾一起度过了三十多年的岁月。如今儿孙绕膝,全然一副心满意足的祖父模样。快人快语的张大哥说话象挺机关枪似的,把他和老伴的结合,突突突地倒给我们:部队驻扎在一个地方,我一眼就看上了她。  可她爹娘嫌我是个穷当兵的外省人,死活不同意。我托人好说歹说,急了撩给介绍人一句话: “再不同意,我可要抬着大炮去抢亲了。”没等我去抢,我这老伴就冲破她爹娘的阻拦来到了我的身边。几十年了,我们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连当初竭力反对的老丈人、丈母娘也觉得我这个女婿比儿子还强。  当年的黄花少女,如今的老奶奶,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向人们传递着无言的幸福。被热烈的气氛感染,我们在饭桌上笑作一团。

    当年被迫跟蒋氏父子逃到台湾的老兵有几十万,经过战火纷飞、枪弹洗礼,如今健在的已不是很多。尤其是在经济较发达的台湾岛,他们失去了受教育的最好年华,又没有一手可养家糊口的特长技艺,他们缺乏经商的资本和谋商的心计,大多数人仅靠俸禄生存。他们之中,从大陆这边带去眷属的是极少数。在台湾找到真正居家过口子的伴侣也是极少数。大多数人象董老伯一样,没有自己固定的住所,没有自己贴心的伴侣,唯靠着对家乡的思念,对祖国统一的憧憬,揣着剪不断的乡愁,度过寂寞无助的晚年。

   这篇短文刚刚动笔,传来董大哥去世的消息,老人并非寿终正寝而是自寻短见。虽然非亲非故,却让我好不痛楚。一个个白发老人的面孔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则是对他们的无限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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